和田之恋

发布日期:2018-6-7 浏览次数:1110
和田之恋
——写在援疆离别时
                和田地区教育局   石蕴冬
       时光在不经意间流逝,忙忙碌碌中,我的生物钟似乎还没有调整好和田与故乡两个多小时的时差,援疆生活就将结束了。翻看空间里点点滴滴的记录,字里行间充满着情深意长的交错。
      虽然在一年的援疆支教生涯中,乡思时常萦绕在心头,尽管饱受干燥气候折磨、风沙弥漫之苦,但真的就要踏上回乡归途,回顾这三百个日子,才蓦然发现,心里陡增了一些不舍和牵挂,平添了丝丝依恋和感伤。
       大美南疆,玉都和田,带着深深的依恋,我终于要离你而去了。我原本平静得没有一丝回声、没有一线波澜的生活因援疆支教之旅而妙趣横生,跌宕生姿。呵,自得知此行,心的宁静即被扰乱,有了多少边关期待,添了多少丝路花雨:万山之祖、神话起源的昆仑、“黄沙莽莽平入天”的瀚海、神奇的楼兰、丝绸古道交汇的各种东西方文明、悠远的驼玲、千年不老的胡杨--无一不激起我对于西域的向往。
      记得今年“五一”前的晚餐上,大家聊起旅游的话题,有人试探着建议,趁援疆的最后一个假期,自费游览一下南北疆的名胜。指挥长听后幽默地笑笑:“看来明天我得搬把椅子坐在大门口。”大家也都笑了,大半年的共同生活,我们太了解领导无处不在的纪律意识和为我们安全着想的责任担当了。
      然对于愿意万水千山走遍的我来说,无论是春雨霏霏江南道,还是秋风猎猎古边塞,祖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美的。到和田支教的我是幸运的,在地区教育局教研室主要从事国家通用语言推广工作,因而有机会经常下乡,一年来,我走遍了和田地区各市县。在沙漠戈壁边缘,在狭窄乡村小路,让浪漫与豪情兼具,责任与使命同行。
       去年九月,对和田市五个乡镇的中小学起始年级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授课推广情况进行了一次较为全面的摸排,写出调查报告,提出了自己对国语推行方面的建议。
      十一月,北京十几位教师专家来和田四个县市送教下乡,我担任了其中一组的领队,在组织开展活动上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十二月,对两个县市四个学校韬图软件的安装使用进行了验收。
      今年三月,我又和地区教育局教研室同事一起,对皮山、墨玉、洛浦、和田四个县的年轻教师和民族教师进行了培训,开办了古诗文教学讲座。
       四月对七个县市的九年级进行了试前督导,并查看日常教学情况。
      五月再次深入乡镇学校“回头看”,检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方案的落实情况。
      即使是日日扬沙日日风,即使是遥遥目的遥遥程。我穿过和田县的千里葡萄长廊,经过墨玉县的十二盘水磨;感动于洛浦拜什托格拉克乡的胡杨,遥望于田团结广场毛主席和库尔班大叔握手的雕像;淋过皮山的微雨,碾过策勒的流沙。和田的风景啊,有我驻足观望的,擦肩而过的……
      忘不了玉龙喀什镇小学反复抱着我表示亲近的小姑娘,忘不了拉斯奎镇小学向我举起的只只小手,只因我夸奖了他们认真画的向日葵。
      忘不了送教下乡开讲座后洛浦县教育局打来的电话:自从你讲了古诗文教学后,参加上课比赛的十七个老师十三个选上了文言文。
      忘不了督导时我在各校早晚自习为学生纠正的发音,在维吾尔医医院治疗时给医生们学汉语的本子上改正的错别字……
      同样忘不了在洛浦县山普鲁镇喀让古亚村与依巴代提汗大姐结亲因语言不通遭遇的尴尬,在评审论文时大部分民族老师因语言不过关从网上下载文章只有圈上“不发”的无奈,所以在为农牧民编写国家通用语言手册时我能全力以赴。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播种理想,收获希望;播种信念,收获人生。在一个个日子里,我到底做到了些什么呢?面对我们安徽援疆团体取得的辉煌成绩,我真的羞愧自己的“奉献”,但我也算收获满满:《和田教育》杂志的编委中我的名字,农牧民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手册(第二册)印出的样书,对《牢记重托 倾力援疆》一书的细致谋划,每月一次读书会主持词的精心构思;被推选为和田地区推广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各项比赛的评委,喜获“专家”的盛誉;万里之外的家乡授予我“区三八红旗手”的称号,在淮北市烈山区教育系统的迎新文艺汇演中登台朗诵自己创作的《支教之歌》,收获的鲜花和掌声;在和田支教工作之余写下的一些感悟和随笔登载在多种报刊和网络平台上……
       意外的收获还有因病与和田地区维吾尔医医院结缘,同给我治病的两位维族女医生帕提古丽和热伊莱结下的深厚姐妹情谊。撰写来这里看病的文章《麻木中绽放的温情》被张贴在医院的宣传栏里,发布到医院的工作群中,乃至后来我再到那儿就医时得到了“名人”般的特殊待遇。
      有人说:“选择了援疆,就选择了寂寞。”我不敢苟同。首先,援疆不是一种个人行为,我们有自己的团队,安徽援疆指挥部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节假日,指挥部经常组织各种集体活动,或政治学习、或书香诵读、或参观访问、或体育比赛,丰富多彩。指挥部还专门开辟了图书角,购置图书,供大家借阅,极大的充实了业余生活。在这里,大家互帮互助。下乡期间,由于路途遥远,早出晚归,我几乎每次都要错过晚饭时间,总有人提前为我预留了晚饭,在此深表谢意。偶尔生病,也有人陪伴去医院。晚饭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步在指挥部驻地的葡萄架回栏里,交流思想,谈天说地,享受一天忙碌后的片刻休闲。夜晚,坐在电脑前,记录当天的感悟,在自己的网络空间里写一点淡淡的文字。也时有昔日同事、历届学生在空间里与我互动,一个个遥远的问候和祝福,一个个来自故园的关切,也让我忙得不亦乐乎。
      人说:辛勤的蜜蜂永没有悲哀的时间。但异域他乡,乡思总是挥之不去。我们来援疆的人,大都中年,对父母双亲的牵挂,对孩子的关切,这是任何人都回避不了的情结。夜久更深,借助网络提供的“千里眼”“顺风耳”,小览万里之外的亲人音容。网络那头传来的总是千篇一律的报喜和笑容。但我知道,那是对我支教工作的全力支持。从先生的网络日志里,我分明感受到他浓浓的牵念:
                         (一)中秋月夜
         一帘清月起相思,两地伊人共此时。
         叮咛尽托云中雁,牵念唯恐意迟迟。
         心雨潇潇湿旧梦,离恨绵绵入新词。
         情到深处人孤独,词逢佳节墨也痴。
            (二)小重山 寄南疆支教妻
       时序三秋白露寒。垄上草渐枯、百花残。
       一轮新月照西窗。夜不寐,竟是为哪桩?
       梦断更神伤。幽思随风远、到南疆。
       知君他乡支教忙。闲暇里,可曾思故乡?
      更有侄儿的调侃:“婶婶,快回来吧,家里留守的那位都快变成诗人了。”这多少引起我内心的歉疚,日日忙于工作,每次,面对网络,都只是匆匆一瞥。但我知道,这点离情别痛实在微不足道,在我们的援友中,有亲人故去时正行走于扶贫济困途中的,战斗在救死扶伤一线的。每念及此,我的点点乡思情结都在他们“老吾老以及人之死,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大爱情怀中得到了升华。正是有一群这样无私奉献的人为我们树立了榜样,书写着安徽援疆人的援疆魂,让我们记往他们:2018年度中国好人安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刘师衡、安徽“三八”红旗手--陈艳、安徽杰出“五四”青年--张翼鹏……我的援友们,我为你们自豪;我更为自己是援疆先进集体--安徽援疆指挥部的一员而骄傲。
      我只是普通援疆者中的一员,一年的援疆工作与生活,赋予了我的生命又一抹浓烈的色彩,丰富了阅历,深化了感悟,让我在今后的教学中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讲给我的学生。
      我个人的援疆之旅也许算是结束了,但我知道,国家、各省市人民的援疆路还很长。和田地区经济社会发展进步、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推广任重道远。仍然有许多战斗在援疆各条战线上的建设者,更有许多援疆的后继来者,作为一名援疆的亲历者,我想向他们说一声珍重,南疆欢迎你们,和田需要你们,让我们前赴后续,为实现民族振兴的中国梦尽一点绵薄之力,做一个无愧于时代的援疆人。我还想对同我一样即将结束援疆之行的援友们说,让我们若干年后再相约,以游客的身份,乘坐皖和专列,再聚和田,赏南疆美景、品和田美食、寻和田美玉,弥补此行的一点小小的遗憾。相信那时的南疆会别有一番风情。
      别了,我的维族姐妹们;别了,我辛勤的和田地区教育局的同事们;别了,和田民族学校忽闪着大眼睛的可爱小朋友们;别了,我朝夕相处的援友们;别了,每日为我们准备餐饮和接送我们上下班的师傅们;别了,大美南疆;别了,玉都和田……
       一次援疆路,一生援疆情。此去万里,回到故园的我们,只怕心头从此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情结,它不只定格在我们援疆的日志中,更沉淀于我们的记忆深处,还会时时地在心海里掀起阵阵涟漪,甚至狂澜飞瀑:

            和田事一日,援客兴万分。

        援建支医教,牵手中国梦。

        大漠风沙猎,豪情满昆仑。

        今朝别离去,南疆系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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